《黑猩猩政治学:如何竞逐权与色?》

浏览量:827 2020-06-11 点赞:596

《黑猩猩政治学:如何竞逐权与色?》 

法兰斯.德瓦尔(Frans de Waal)

译|罗亚琪

  在我看来,我们的研究成果中最引人瞩目的是,黑猩猩的社会组织似乎有两层。第一层是阶级分明的秩序,至少对居支配地位的个体来说是如此。灵长类学家花了许多精力讨论「支配概念」的价值,但是他们全都知道,阶级结构绝不可忽略。因此,争论点不在阶级是否存在,而是对阶级关係的知识,可以解释社会过程到什幺程度。我认为,如果一直聚焦在阶级形式,许多社会现象将会难以获得合理解释。我们也应该探究阶级背后的第二个层次:影响力网络。

  每个个体在影响力网络中的位置,比阶级地位更难定义。我在书中对影响和权力的描述,不过是初步尝试,仍有缺陷待弥补。但是根据我的观察,失势的头领绝对不会销声匿迹,他们仍能操弄局势。同样,初登大位的个体,乍看之下似乎睥睨群雄,但是不见得每件事都能作主。解释社会组织的这两种层次,很难不使用拟人化词彙,因为人类社会也有极为类似的幕后影响力。

  亚里斯多德把人类称为「政治动物」,再贴切不过了。我们的政治活动,与我们的近亲一样,源自同样的演化遗泽。我到阿纳姆从事研究之前,若有人这幺说,我会大力驳斥,认为过于一厢情愿。然而,阿纳姆的研究让我明白,政治的根苗早于人类的诞生。认为我不过是有意无意地将人类的模式投射在黑猩猩的行为上,也不正确。其实,反过来说更接近真相:是我对黑猩猩行为的知识与经验,让我能够以另一种眼光来看待人类。

  若将政治宽广地定义成:「为了获得、维繫具有影响力的地位而从事的社会操纵」,那幺我们每一个人其实都在搞政治。中央和地方政府之外,我们在家庭、学校、职场和其他聚会场合,都会遭遇这一现象。每天,我们都会造成冲突或是捲入他人冲突。我们有支持者、也有对手。我们会建立有用的人脉。然而,我们通常不把这些日常琐事视为政治,因为人很会隐藏自己的真实意图。例如,政治人物总爱大肆宣扬自己的理想和承诺,但小心翼翼地掩饰他们内心对权力的渴望。

  这幺说不是在责备,毕竟每个人都在玩同样的游戏。我还要更进一步,指出我们大多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演戏。我们不仅隐藏动机,不让他人察觉,还低估了那些动机对我们的行为造成的深远影响。反之,黑猩猩倒是大剌剌的展示牠们「卑劣」的动机。牠们对于权力的兴趣并不比人类来得大,只是比较明显罢了。

  将近五百年前,马基维利描写义大利诸邦君长、教宗和豪门(例如梅迪奇家、波吉亚家)使用的政治操弄手段,毫不隐讳。可惜的是,他令人赞赏的现实主义分析常被误解,认为是在为那些手段做道德辩护。其中一个理由,是他认为敌对关係和冲突其实具有建设性,而非负面的因子。马基维利是第一位拒绝否定或掩饰权力动机的人。然而,他揭穿了这个集体谎言,并未赢得赞赏,反而招致汙衊人性的骂名。

  拿人与黑猩猩比较,也可认为是汙衊人性,甚至更严重。因为,结果是人类的动机好像就染上了兽性。然而,对黑猩猩来说,权力政治并不坏、也不髒。政治活动为阿纳姆黑猩猩社群的生活建构了一套逻辑,甚至民主的架构。每个成员都在寻找社会意义,锲而不捨,直到社群达成暂时的平衡。这一平衡决定了新的阶序。变动中的关係达到了「冻结点」,使阶序大致稳定下来。我们看到仪礼化在和解过程中发生,因而了解阶级秩序是「凝聚」因子,限制了竞争与冲突。养育子女、玩乐、性、合作,都因为稳定才得以实现。然而,在稳定的表面下,局势仍处于变动的状态。权力平衡每天都会受到考验,一旦经不起考验,就会再次受挑战、以建立新的平衡。因此,黑猩猩的政治具有建设性。人类被视为政治动物,应该感到荣幸才是。

(本文为《黑猩猩政治学:如何竞逐权与色?》部分书摘)

《黑猩猩政治学:如何竞逐权与色?》

书名:《黑猩猩政治学:如何竞逐权与色?(25週年纪念版)》 Chimpanzee Politics: Power and Sex Among Apes, 25th Anniversary Edition

作者: 法兰斯.德瓦尔(Frans De Waal)

出版:开学文化

[TAAZE] [博客来]

图文推荐